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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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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吃吧,我不喜欢吃蛋糕。”郁澈站起:“我该回去了,太晚了开车不方便。”

郁安巡此时才彻底动怒:“你坐下!”

郁澈没动。

郁安巡站起来,父女俩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,却要喊着说话。

“你今晚还要回去?这个家怎么了,就那么让你待不住吗。回来要人三番四次地请,走倒是干净利落。你今天要是敢走,以后就再也不要回郁家,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
姐妹俩斗嘴吵几句,郁安巡还能接受,个各打几十大板便过去了。郁澈饭都没吃完便着急离开,才算触及了他的底线。

郁安巡想起今年除夕,郁澈仅除夕夜在家里睡了一晚上,大年初一下午就找借口走了。

他放心不下又心存疑虑,让人跟过去看了几天,都说郁澈毫无异样。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,偶尔出门买点食材,买完就回家。

这个结果比郁安巡想得更糟糕,郁澈没有任何急事,也没有任何要陪的人,她仅仅是不想跟他们这群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喘气。

她宁愿在新年里,孤零零地窝在小房子里,一个人吃饭睡觉,也不要家人团聚的热闹。

郁诚都快被他们吓傻了,赶忙拉住郁澈,将人拖回位子上:“爸,郁澈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们有话坐下说,都别生气。”

说着又跑去郁安巡面前,扶着老爷子坐下。

江容心则负责劝郁澈坐下,温声说:“郁天他们还给你备了礼物呢,你这个士角突然走了,他们岂不是白准备了。”

哥嫂一片好心,郁澈不忍他们再夹在中间为难,说来道去,今天祸起那个小陈。若不提她,她也不至于这样失态,惹父亲不快。

郁澈坐下,低低地说:“爸,是我不对。”

郁安巡哪里还舍得再说她,叹了口气,“光长年纪了。”

餐厅里良久沉默,杨峥第三次被戳,饱含歉意地开口:“三妹不要跟我见怪,姐夫嘴笨,今天是我起的头,给你添麻烦了,我自罚一杯给你赔罪。”说着喝下整杯红酒。

“以后姐夫保证不再跟你提你不喜欢的人。”他信誓旦旦。

郁诚两口子将场上的人都安抚住,放松许多,又一个眼神递到桌对面。

郁欣被他一催,轻呼了口气,没好气地骂杨峥:“不怪你怪谁,饭吃的好好的,提什么小陈小张来扫兴。”

杨峥往嘴上拍了一下:“谁说不是呢,恐怕是喝多了,误事!”

两口子的双簧演得天衣无缝,郁澈只好配合,退让一步:“是我说话冲,不关姐夫的事。”

郁诚笑着:“这就对了,吃蛋糕吧。”他扬声把三个小的喊过来。

生日许愿这一环节,郁澈本来想跳过去,无奈侄女小孩子气,很重视,坚持说要许愿。

郁澈闭上眼睛,有几秒想不到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,最后她许了一个:希望林知漾早点消气。

她对物质和精神层面的欲望自来淡薄,她也不缺旁的。她如今所有的执念,都与林知漾一人有关。于是她贪心,偷偷多许了一个。

睁开眼的那一刻,她想她完了,有些事再怎么藏,还是会蔓延扎根。

林知漾要的,她好像愿意给了。

郁澈不喜欢吃甜食,亲手切开后,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蛋糕。平心而论,很好吃,奶油的香味跟水果的清甜搭配,要是林知漾在就好了。

她一个人可以吃三块。

吃过蛋糕,郁天才神秘兮兮地拿出包装好的礼物,郁澈拆开,发现他们三个人合力给她画了一本绘本。

全是她小时候的照片,被改画成了卡通的样子,那些已经陈旧的老照片,被最鲜艳的水彩重新展现,焕发生机。

三个人还分别画了自己眼里,郁澈现在的样子。

郁天的画虽然有些抽象派,但是神韵方面拿捏的恰到好处,认识的人一看便知是郁澈。郁欣的女儿晨晨年纪更小些,画人不够传神,画面里大量的冰蓝色跟桃粉色却十分好看。

郁诚好奇,问她为什么用这两种颜色,小姑娘说不出所以然,只说:“像小姨。”

郁澈竟也莫名地喜欢这一幅。

这份礼物来的太珍贵了。

小孩子得了夸奖都很高兴,到了睡觉的点,由着照顾的阿姨带去睡觉了。

郁澈心知今晚不可能离开,便坐在大厅,听他们聊天。

打开手机,失望了一下,那一通电话打完,林知漾没有再给她发信息。

虽然没什么好说的,郁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可是沉默,有时候更折磨人。

看得出来她心不在焉,全程不搭话。郁诚坐在她身边,劝说着:“都快十点了,今晚别回去了,惹爸不高兴干什么呢。”

他往郁澈耳边附了附,压低声音,“大姐讲话就是那样,唯我独尊,你跟她计较什么。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,你跟哥哥吐槽,咱们俩一起骂,别一个人憋着。”

说完回头看了眼,确定郁欣在安全范围内,鬼鬼祟祟的样子,郁澈心里忍俊不禁,表情没有异样。

看着他,“好,今晚留在家里。”

郁诚悄无声息地将手放到身后,对着自己老婆的方向,竖起大拇指,指向自己。

洗漱过后十点半,郁澈已经许久没在家里的房间睡觉,虽然床单被套明显是新换洗过的,但因为气味陌生,她有些失眠。房间里并没有想看的书,她便又把收到的绘本看了一遍,只觉得今晚索然无味。

如果哥哥没来,林知漾又刚好在那里等她,哪怕林知漾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,也一定会陪她。

今晚她或许不是一个人睡。

也不用愁失眠的事情。

想到这里,郁澈心里突然狐疑起来,会这么巧吗?

明明已经拒绝过,林知漾赶在她下班的点等她,想跟她吃饭。

她忽然想起,平时极爱穿休闲装、不修边幅的一个人,今天无论是着装还是妆容、头发,都很得体正式。

祝你……今天愉快。

这句话原本不是这样的吧。

郁澈翻身而起,去拿手机,十一点三十。

打了第三遍,那边才接通林知漾像是被吵醒,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,鼻音很重,“怎么了?”

郁澈跟她说:“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
果然,林知漾丝毫没有惊讶,轻笑一声,“嗯,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
“我今晚在家里睡了,明天下班再一起吃饭好吗?”郁澈确定林知漾今天是特地等她想,也顾不上周五外面人多还是人少的问题,直接邀请林知漾出去吃饭。

直觉告诉她,这次的事情有些糟糕,所以她很想哄一哄林知漾。

每次她示好,林知漾都很高兴,但这一次没有,林知漾只是说:“不用了。”

“你生气了吗?”郁澈明知故问。

事情已经过去了,就算再来一遍,当时的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。

林知漾直接拒绝回答她的问题:“我很困,明天再说吧。”

“对……”

听筒里“嘟”地一声,林知漾挂了。

“对不起”三个字甚至没有说完。

失眠到凌晨两点,早晨六点时郁澈准时起床离开郁家。

她给林知漾发了条:【想吃什么,今天我来请客。】

林知漾一直没有回复。

下午,郁澈打电话过去,林知漾处于关机状态,她的朋友圈跟微博都没有任何动态。

整日的惶惶不安之后,郁澈等不下去了,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林知漾的小区。

她知道林知漾的家庭住址,林知漾点外卖换地址的时候,她看见过几次。也就记住了。

林知漾的小区离学校并不远,十五分钟的车程,名字很好听,叫“南山里”。

郁澈乘电梯到了九楼,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就按响了门铃。没一会,有人打开了门,但不是林知漾。

一个五官英气的年轻女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,还不等郁澈自我介绍,她反应过来,“你来找林知漾的吗?”

郁澈点头:“是的。”

她倚在门框边,看了郁澈眼,微笑说:“林知漾旅行去了,中午走的。”

“旅行?”郁澈重复一遍,语气里满是怀疑,林知漾或许是为了不见她才让朋友撒谎。

见她不仅不信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,孟与歌让开说:“你进来坐一会吧,我给你倒杯热水。”

“麻烦你了。”郁澈不客气地跟进去,“怎么称呼?”

“孟与歌。”

“孟小姐。”

林知漾的房子并不大,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,现在加个孟与歌也刚刚好。

客厅南北通透,采光极好,装修多是木制家具,地上铺着灰色地毯,墙边摆了一些画。

落地灯放在沙发边,桌上摆着书跟盆栽,深色的绿植在暖色调的屋内繁茂生长。

孟与歌给郁澈倒了杯水,与她聊天道:“上午打扫过的,所以屋里比较整洁。我们布置了好几天,知漾原本要请你来家里吃饭,但没请成。她今早不吭声地忙活一上午,把那些花跟气球、玩偶什么的全都扔了,连生日蛋糕都没让我看一眼。”

郁澈的眼神闪了闪,不知为哪个细节动容。

孟与歌继续说道:“蛋糕是林知漾亲手做的,所以没有很精致,估计也不好吃吧。”

“蛋糕扔了?”郁澈心存侥幸。

“应该,反正家里没看见。”

郁澈手端玻璃杯,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。她不知道林知漾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忙活一早,只为了把所有准备好的惊喜都毁去。

然后收拾行李离开这座城市。

郁澈好半天没说出来话,心口处又闷又疼,偏偏不知道做什么舒缓。当孟与歌随手吃了颗糖,扔糖纸时,郁澈陡然看见垃圾桶里的退烧药盒。

“她是生病了吗?”